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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三村庄受灾害威胁面临搬迁 睡觉都跟命打赌

来源:生活新报 发布日期:2007-11-06 08:47:39 进入论坛
 

  中新浙江网11月6日电 玉溪市通海县杨广镇落凤村一碗水自然村的后山上,今年滑坡泥石流比任何一年都厉害,并出现了一条长约120米、宽近25厘米的拉张裂缝。

  从今年7月20日开始,上、下一碗水210名村民白天在原住地做饭耕地,晚上回到三公里外的救灾帐篷休息,三公里的山道每天都要见证两次迁徙。正如《迁徙的鸟》解说词一样,“候鸟的迁徙是一场生命的拚搏与延续。”人的迁徙也一样,唯一的驱使就是生存。

  白石岩村:头悬6000立方米危岩

  “白石岩村,52户,地质灾害隐患为岩崩,最大危岩约6000立方米;上一碗水和下一碗水,地质灾害隐患为泥石流,滑坡体积约2.16万立方米,直接威胁两村50户的生命安全。”这是杨广镇人民政府向玉溪市委市政府递交的地质灾害情况汇报。杨广镇党委副书记张春彦说,三个村庄是受两种地质灾害危险,今年表现得尤其明显。

  白石岩村有着52户199人的小村庄是杨广镇唯一的彝族聚居地。白石岩村被编为落凤村委会6组,全村199人,全都在家务农。白石岩村坐落在三座大山交汇的山沟里,村后就是一块高近2000米的陡崖,整个陡崖全是石灰岩。1970年1月5日,通海发生了近7级的大地震,陡崖在那次地震中被拉开一条近1米的裂缝。多年以来,只要受一点外力作用,陡崖上就有危石滚落。

   “从去年开始,滚石头的次数就明显多起来。”普文斌说,今年又比去年明显,光是6月一个月就滚下来三次上百公斤的大石头。“6月10日、11日和28日,我的本子记得很清楚,这三天都落了石头。10日那天,我还在对面山坡上做农活,听到有人喊掉石头了,一看,一大块黑石头向个大球一样滚向我们村,山坡上的树全都轧断了。”普文斌回忆。所幸石头在离村后50米左右的地方被竹林挡住了。

   为让村民搬迁,村里先后开过四次会,但大家的反映都很强烈,坚决不搬。“眼见为实,让村民们亲眼看到危险,他们才会搬。”11日,村里每家至少出了一位代表,有的还全家出动。

  当时危岩脱离母岩至少2米,宽的地方接近3米了,普文斌让大伙排好队,一个个地走到裂缝边看了个清楚。“那天比任何一次开会都有效,下山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晚上开会我再提搬迁时,没人反对了。”普文斌说,以前的一个钉子户会上还说,要是那块石头下来,整个山沟肯定全部填满了。

  一碗水:泥石流可吞掉两个村

   和白石岩村一样,与他们仅三公里之隔的上一碗水(落凤村4组)和下一碗水(落凤村5组)也因存在泥石流地质灾害隐患被通海县政府列为整体搬迁计划中。

   受滑坡泥石流威胁更明显地是上一碗水,村子后山斜坡1/3处已出现一个间断性拉张裂缝,长近30米,宽约20厘米,原本和山坡连为一体的坡体也整体下落近1米。“我们算了一下,要是滑下来,体积有20000多立方米,完全可以把两个村都吞掉。”四组组长顾家林说,后山斜坡上基本没有任何植被,根本挡不住泥石流。

   今年7月连续大雨,全组30户人,有20户家里地上渗出泉水。村民张国民家家不仅有“自涌泉”,家里的柱子还莫名其妙地下沉了一大截。顾家林说,7月17日,通海县杨金莹县长带了国土部门的专家来考察过,地质专家说村子处于石灰岩地貌区,土壤蓄水能力差,地下溶洞很多,地表渗水说明地下水很丰富。加上村后山植被不大好,要是再下雨怕就不行了。

   随着裂缝一点点的拉宽,情况也越来越危急。7月20日,滑坡体裂缝再次明显拉开近5厘米,有些地方还出现塌陷,长度加至120米。当天傍晚,杨广镇政府就启动了地质灾害防治预案,4组127位村民全部撤离到距村子8公里左右的落凤小学内。大雨连续下了两天,村民就在学校连续住了两天。

   7月22日,民政部门下拨的44顶搭建在距一碗水3公里的一处山顶平地上,村民全部搬住进了帐篷。可是,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在家里,农田也在村子周围,因此,一场特殊的迁徙每天两次在4组村民中上演。刚建好一座新砖房的陈云柱说:“早点搬出去就好了,这里太危险了。跟命比起来,房子是小事。”

  地震灾害逼三村庄搬迁之矛盾

  三个村子不适合居住

  搬与不搬却都是问题

  “三个村子都不适合居住,必须尽快搬迁”,这是地质专家在白石岩村、上一碗水、下一碗水实地考察后得出的结论;“三个村庄整体搬迁至少需要500万元资金,经费成了搬迁最大的困难”,这是政府部门对于搬迁一直未进行的解释;“不搬,说不定哪天就被石头埋了;搬到外面,就算贷款盖起房子,至少10年还得清。没有田地,我们怎么生活?搬和不搬,都是问题”,这是已被初步立项搬迁白石岩村村民的意见。如果迁徙到外面定居是为了生存,从田地到新家园间每天往返20公里的迁徙是为了生活,生命就是一次苦旅了。

  地质专家:近4年或发生地震

  无论是上一碗水、下一碗水村后的泥石流滑坡隐患,还是白石岩村后的岩崩裂缝,通海县国土资源局分管地质环境管理的李永生科长都到过现场,亲自测绘并取样分析。上周,李科长展示了关于这三个村子两种地质灾害的调查报告。在一碗水村民小组滑坡地质灾害应急调查报告里,国土资源局对于滑坡现状的表述为:“该滑坡长约250米、宽约70米、滑体平均厚度2-3米,距村庄相对高差约250米处。”同时,该报告还预计,“滑坡处于蠕动变形阶段,滑体由块石、碎石及粘土组成,松散透水强,抗滑强度低。若遇上暴雨或连续降雨,发生整体快速下滑可能性较大,对一碗水村民生命财产构成严重威胁”;关于白石岩村的岩崩报告里,最后一句为“我的建议是:将其实行整体搬迁,彻底解除祸患”。、

  李科长解释,一碗水的泥石流是由当地特殊的地理因素和人为因素两方面共同造成的。“一碗水后山为石灰岩结构,地下溶沟溶洞比较发育,大气降水后,经土表渗透至地下,因此地表本身植被较差。加之当地农民广种薄收引起毁林开荒,更是破坏生态,整个后山基本是黄土一片,这种情况极易发生浅表性滑坡;而白石岩村的危石已有近3米的裂缝,只要有一定外力就能震下来。”李科长估计,只要通海发生4级以上有感地震,危岩就能落下来直袭村子。“上下一碗水、白石岩都不顾适合居住,搬迁是必然的趋势!”而杨广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祁家林所长说,“通海正处于小江断裂带和曲江断裂带接壤处,地下活动频繁,历史上就有‘60年一大震30年一小震’的说法,若地震发生后果难料。”

  政府:经费成搬迁最大困难

  三个村民小组整体搬迁,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日前,杨广镇党委副书记张春彦说,镇政府算了一下,所需费用至少在500万以上。其中,通水通电通路和平整土地的“三通一平”费用分别为60万、25万、50万、250万,加上公房建设、农户补助、项目启动等经费,少说在500万以上,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希望市里能立项批准三个组的整体搬迁,在这之前,只能加大监测力度,及时掌握灾情变化。要是出什么事,能第一时间转移群众。”张春彦说,镇里已经出台地质灾害应急预案,国土部门也初步选好了整体搬迁的新址。落凤村委会王平书记也说,“村民生命财产有危险,等、靠、要是绝对不行的,村民也要自立更生。镇政府正在争取三个自然村整体搬迁立项,但白石岩村搬迁立项已经初步批准,其他两个村还在考虑。”目前,村委会正在积极做搬迁新址附近农民的工作,争取尽可能地匀出土地。“不过,资金仍是最大的困难,毕竟在一个新的地方安家,不补助点村民,他们更是困难。”

  村民:搬和不搬都是问题

  白石岩村普家友夫妇是反对搬迁的“钉子户”,老两口今年都60多岁,反对搬迁不是因为他们家房子好,损失太大,相反是因为他家经济条件最差。

  10月29日晚上,6组组长普文斌再次来到普家友门前,里面漆黑一片,木门上挂着一把铁锁。“他们肯定是去别人家看电视了。”普文斌说完,折向另一户人家,果不其然,一会儿,普家友就跟着组长回家了。他没有掏钥匙开锁,而是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只一砸,锁就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了。“锁是坏的,挂门上做做样子。”普家友推开门,不足20平米的房子被隔成两半,一边做饭,一边住人。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村里分给他的一个碗柜,连坐的板凳都没有。普家友蹲在地上,抱着水烟筒猛抽一口,“这个房子还是组里帮忙盖的,换个地方我怕连这样的房子都没有了。离田地又远,我们走不来这远的路。那块大石头也认不得哪天掉下来,我们年纪大了,活一天上一天算,经不起折腾。”说完这话,一股冬夜里的冷风吹了进来,普家友尽力扯了车身上夏季穿的薄汗衫。

  对于搬迁,村子里最富裕的董云昌也有几丝担心,尽管他一直支持搬迁。“听说信用社能给每户30000元贷款,建毛坯房应该够,即便政府协调了一些土地,我们生活还是困难。”董云昌说,村里好些人买拖拉机的贷款还没还清,种田每年人均有1000多元的收入,信用社的贷款也要近10年才能还清。也就是说,这次即便顺利搬迁,也至少影响了村民10年的生活。“但是要是不搬也不行,说不定哪天就发生地震,我们就全埋在石头下面了。生存毕竟是第一位的!”董云昌家的老房子是村里历史最长的,连他70多岁的老母亲也说不出是哪年建的,现在的门牌号是白石岩村16号。听人说,如果搬迁,村里所有的房屋都要拆除,退耕还林。以后的白石岩村16号,不知道是挂在怎么样的门前了。

  拨打4190000帮他们铺条生活路

  当一碗水村民有帐篷不住,宁愿睡在泥石流下面渗水的家里,当白石岩村决定搬迁避开危岩,老夫妇却称“能活几天是几天”坚决不搬,当用来监测滑坡点被村民填上土种菜,当白石岩村即便搬迁也面临着往返20公里耕地……在这些鲜活的事实面前,生存与生活,孰轻孰重?没人能回答。在足够搬迁资金没有到位前,即便日日头顶巨石,白石岩村的村民也只能每天在巨石阴影下生活。即便搬迁了,每天往返迁徙20公里耕种,又有谁能承受如此重的生活压力?冬天到了,天冷起来了,别让他们的心也冷着了。今日起,“温暖热线”4190000正式开通,大家都伸出一把手,帮帮他们吧。本报后期将把大家的爱心直接送到村民们的手中,让你我的爱温暖他们。

  现状:

  监测点裂缝被填成辣椒地

  今年7月连续下雨,上一碗水后山的滑坡断裂带明显拉长拉宽,坡体下沉。眼看着“定时炸弹”爆炸在即,组长顾家林带领村民每天上山测量三个监测点的拉张数据。有惊无险,熬过了雨季,监测点的测量也从以前的一天一看变成几天一看,再变成一月一看。上个星期,顾家林再次拿着皮尺,来到断裂带附近的山坡,测量近一个月来断裂带有没有变化。眼下正处于老一辈人说的“土黄天”,有“干18天,涝18天”的说法,万一真的下18天的雨,“炸弹”没准就要爆炸了。不料,走到原本是断裂带的地方,一块新开的辣椒地取而代之。顾家林猫着腰左找右找愣是没看到一点断裂,“不对啊,应该就是这里。”老顾正摸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时,辣椒地边的一根刷红油漆的木桩赫然印入眼帘。没错!这里果真是断裂带一号监测点,却不知被哪位村民填齐土,种上了菜。老顾感言,“我们这里广种薄收,他们顾不了那多了,哪里有土哪里就有人种东西。”

  “每天睡觉都跟命打赌”

  眼下虽是冬季,泥石流最易发生的雨季已经过了,但上一碗水不少村民家里仍是地下渗水不断。为此,民政部门下拨的44顶帐篷依然扎在离村3公里的山坡上。镇里要求所有村民必须每晚都在帐篷过夜,起初,村民早晚迁徙,每天白天家里生活晚上帐篷睡觉。不料,路途遥远给生活带来很多麻烦,加之帐篷在山顶迎风口,渐渐地,村民开始偷偷留宿家里了。“搬迁也不是一天就天的事,要是在搬迁前天天住帐篷,得住好久啊?从田地里散工都到了晚上8点多,吃完晚饭就更晚了。晚上摸黑路也不好走,做一天活也没得劲走,还是睡家里,就当是跟自己的命打赌吧。”村民陈国栋说,村长起初每家检查催大家住帐篷,时间长了,偷偷住家里的人多了,村长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只要上面来人检查,我们都说晚上是住帐篷的。”

  陡崖危岩成恋爱定情地

  白石岩村后的陡崖危岩,因一般人都不敢接近,倒成了当地大姑娘小伙子恋爱幽会的好地方。10月29日,6组组长普文斌从村里动身,翻了两个小时山上到危岩边。村里用塑料薄膜拉起的白色警戒线已不知被谁扯走了,竖立着的“注意安全”提示语,也被人擦去一大半,“注意”两字全不见了,“安全”也被人恶作剧地擦成“女王”,普文斌生气地说,“刀架在脖子上也认不得痛,他们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真是无知!”待走到危岩近跟前,普文斌再次趴在地上拿棍子小心翼翼探了探裂缝的宽度后,猛地发现有人居然在母岩最边上刻了两颗连着的心,后面密密麻麻全是不同情人刻下的爱的誓言。最危险的地方居然成了情人定情的地方!这让普文斌哭笑不得,“这几天我还要上趟山,重新把警戒线、提示语弄起来。”

  舍下三栋房损失30万

  “开村师傅”借钱支持搬迁

  村里唯一一条通向外面的路,是他带头修的;家家通的自来水,是他带头建的;村里第一条电杆电线,是他架的牵的;第一个接收电视信号的大锅,是他支

  的……白石岩村村民董云昌,被大伙公认为“开村师傅”,白石岩村的每一点建设,都有他的影子。上周,环绕村子走了一圈后,董云昌幽幽地说,“真的很舍不得,但为了子孙后代,我还是支持搬迁。”尽管目前还没搬,但董云昌心里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的经济损失至少在30万以上,包括三栋房子、家具和离村远点的上十亩田地。

  初中毕业成村里“文化人”

  在白石岩村,今年53岁的董云昌威望最高。

  他创下过太多的第一,关于村子建设的,第一根电线、第一个自来水水管、第一条通车的路,都是他带领村民弄起来的;关于自身的第一就更多了,村里第一个识字的、第一个买车的、第一个建楼房的、第一个村里人自己当的会计、第一个当上县人大代表的。还有,村里17户村民的房子是他造的;学历最高的是他,房子最好的是他,收入最多的是他。董云昌不仅是大伙眼中的“开村师傅”,也是不争的精神领袖。村里白发苍苍的老大爷竖起大拇指,“外村人欺负我们,他第一个带着村里人和别人干架,我们都听他的!”

  董云昌兄妹6个,他排行老二。在他之前,村里没一个人识字,会计都是外村人当。“我们小时候好象没什么读书意识,那时学费只要1块5,落凤村派老师到我们组里教书,读书很方便,但学生还是很好。”董云昌回忆,他在村里读完小学,再到镇里念完初中就没读了,但至今仍是村里学历最高的“文化人”。那时还是集体大生产,组上看他认得字就让他负责记工分,时间一长,大伙就推荐他当了会计,这一当就是近30年。除了“文”上服人外,董云昌也能”武“。石匠、泥工、木匠他样样行,哪家要建房、做农具、编背篓都是找他,而这些全是他自学成才的。

  带领村民修了条致富路

  对白石岩村的哪样东西最有感情?董云昌的回答一直都很坚决:“路!”就是那条宽不足三米的路,尽管已坑凹不平得连微型车都没法开,尽管不止“山路十八弯”,但它的确是能让村里人走出去的唯一一条路。1985年底,董云昌从政府争取到每公里几千块的补助后,带领村民用锄头挖,用背篓背,经过半年努力修起了白石岩村到落凤村委会的第一条路。

  董云昌眼光长远,看出了这条路的价值,立马贷款加借钱,七拼八凑了两万多,买了辆北京130货车。“主要把村里的竹子、菜、烤烟拉出去,把外面的化肥、农药等先进东西拉进来,两边转手,再加上载人的车费,第一年就把借的钱还了。”

  董云昌说,那时几个组就他一辆车,生意忙得很,有时村民还要提前几天预约才能要得到车。十年下来,这辆车为董云昌带来了大笔的财富。1997年,董云昌花了10万元,第一个在村子里建起了一栋三层楼房;2004年,他又买下了村里的150平方米的旧礼堂,改造成烤烟房;这中间他还陆续添置了洗衣机、电视机、电话等各种先进的电器。

  路通了,不仅让董云昌受益,附近几个村子都跟着沾光。种的蔬菜、烤烟能尽快地运出去卖个好价钱,山上野生的竹子、山药、水果等,在城里更是受欢迎,和外面打交道也多了,周围三个村子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祖祖辈辈一直住着的窝棚换成砖房,一直担负起运输重任的老牛破车也退休了,很多农民从信用社贷了点钱,加上自己凑的,拖拉机就轰轰隆隆地开上了。白石岩村组长普文斌说,“董云昌给咱修的是条真正的致富路!”

  舍下30万家产支持搬迁

  董云昌在担任白石岩村会计的20多年,一门心思带领乡亲致富,彝家人天生不服输的劲头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是全镇唯一一个彝族村,不能比别人差。”董云昌说,自来水、有线电视很早就架好了,电话村里也有了。正当他认为日子一天红过一天时,去年今年村后山陡崖上的越来越频繁的落石,搅乱了村民们的生活,关于村子整体搬迁的说法听得越来越多。

   “我家的老屋两层,接近100个平方;楼房三层,连装修一起用了十几万;烤烟房150个平方,这加起来就有20多万。再加上20亩竹林、16亩烤烟、6亩水稻苞谷,搬迁怕是至少有30万的损失了。”董云昌仔细地算了笔账,叹了口气后,他坚定地说,“但是,我还是支持搬迁。眼前看起来是苦点,但子孙后代就好过了。”董云昌讲起来支持搬迁的理由,原来不止是因为山顶的落石。那条自己亲手修起来的路,董云昌对它有着太复杂的感情。村里的娃娃到了上学的年龄,就要落凤小学去寄宿读书。11公里的山路,董云昌6岁的孙女董梦圆每个星期都要走两次。路的两边要么是茂密的杂草,要么是陡峭的深渊,孙女每周日去上学时,董云昌的心都要悬半天。“娃娃读书太不方便了,我们村学历低跟这个有关系。还有,村子太靠山里了,看病也不方便。”20多年前,村里一个女人生娃娃难产,还没送到落凤卫生所就死在路上;去年一个乡亲喝农药死了,如果靠近城里,洗洗胃就能抢救过来;给董云昌打击最大的是自己的老伴,两个月前突发脑溢血,等他用拖拉机磕磕碰碰送到城里,医生惋惜地摇头,“太晚了!脑溢血的病人不能磕碰,避免脑内再次出血。你老伴脑内因为震荡多次出血,没法子了……”忙完老伴下葬后,董云昌开始对老祖宗看中的这个地方有了怀疑。远离城镇,交通不便,教育医疗落后,修路的钱足够村民搬出去了;加上后山那块随时落下的危石,董云昌一直觉得,那是老祖宗要他们搬出去的暗示。

  人均一亩地成最大愿望

  上个星期,董云昌又认认真真绕着村子走了一圈,他舍不得这个一手建起来的村子,“搬到外面去住,死了可能就葬在外面了,和祖先也不在一起了。说不定时间一长,子孙连祖坟葬在哪都不知道了。”但是,近几个月,组长经常向他请教关于搬迁群众思想的问题,搬迁已越来越清楚了。组长告诉他,搬迁是铁定的事实,现在在等政府立项,比较准确的消息是政府负责“三通一平”工程后,每户补助5000元。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白手起家,5000元就算掰成两半花也不够,“光是买砖买瓦就不是那个数,就算到信用社贷点,把房子建起来,以后的生活怎么办?没有田地是根本不能生活的!”董云昌说,如果要回来耕种原来的田地,路程太远了,听说新的选址初步定在离村子8公里的乌盐厂。“我还干得动,村里稍微上了年纪的老人怎么能往返一二十公里种地?要是牵牛犁地,畜生走得慢,光是走路就要三四个钟头。山沟里天黑得早,根本没时间做活了。所以村里现在还有人不愿意搬,他们认为住村子里虽然有生命危险,但至少有生活来源。搬过去了,生存是没危险,生活却成问题了。”说到这里,董云昌又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无论是不搬的生存危险,还是搬迁后的生活问题,对于村民来说,都非常沉重。

   “我支持搬也是为子孙后代着想,这个地方生存有危险只能搬。我们这一代人再怎么辛苦,只要离开这里,子孙的生活肯定比我们强。”董云昌说,哪天搬迁他就哪天跟城里的弟弟借钱,弟弟初中毕业,现在在镇上供销社上班,是村里最有出息的。而对于那些没有亲戚可以帮忙的村民来说,他们的要求也很简单。组长普文斌说,“大伙不反对搬迁,只是担心没得田地,要是政府能在新家附近拨点田地就好了。镇里田地紧张,我们也不要求多的,人均一亩地,能让大伙活下去就行了。”

  作者:毛翠 何志强

责任编辑:雷利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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