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8月13日,卡斯特罗(左)在哈瓦那的病床上与委内瑞拉总统查韦斯(中)和弟弟劳尔合影。3位政治强人直接影响古巴的改革走向和进程。

古巴以前的公交车,现在已基本被产自中国的新式公交车替换。

写在墙上的“菲德尔万岁”,卡斯特罗对古巴民众的影响并没有因他退休而消散。

　　中新浙江网4月23日电 　悄悄改慢慢变 古巴前路悠长

　　它既不会重蹈苏联覆辙,也不会成为加勒比海的中国,它会沿着自己摸索的路走

　　[走向何方]

　　在加勒比海地区的战略位置上，古巴这个岛国承载着无数的传奇与故事。尽管被世界头号强国封锁了半个世纪，但它依然屹立着；但苏联解体和美国制裁还是给它带来了无尽的灾难，外贸、农业和工业几乎同时遭到毁灭性打击，改变于是产生。劳尔·卡斯特罗今天的变革是那时变化的延续，但方式、步速以及心态或许跟他哥哥菲德尔·卡斯特罗有所不同。

　　劳尔的下一步

　　●可能允许外资进入农业领域

　　●允许国民自由出国旅游

　　●允许企业主雇佣家人以外的人员

　　●进一步改进城市公共交通系统

　　●改善与南美诸国的外交关系，尤其是墨西哥

　　首都哈瓦那保留着许多古老、陈旧的景象，大街上跑的很多是美国上世纪50年代的汽车、3个轮子的黄色出租车以及苏联时代的拉德斯汽车。

　　目前古巴人口中一半以上是15到45岁的人，这些更为年轻的古巴人期待政府能进一步改善生活条件，促进经济发展。他们提出的要求并不是西方想象的所谓“民主诉求”，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自由地出国旅游，不受限制地网络冲浪以及有足够多的存款来买一部手机。

　　劳尔·卡斯特罗正在让这些愿望一一变为现实，但其实在菲德尔·卡斯特罗退休之前，古巴国内的一些变化已经开始。

　　菲德尔时期已开始改变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古巴的经济改革就已经悄悄展开。当时，随着苏联和东欧政权的解体，古巴经济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1991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卡斯特罗在古巴开始推行一系列改革开放的措施，将对外开放定为基本国策；有限度地、有步骤地发展私营经济，培植小规模市场；对外资开放部分生产部门。

　　鉴于苏联“休克疗法”的激进式变革导致的后果，在此后的十多年间，古巴实行的是“先对外、后对内”的渐进式原则。“先对外”指的是优先考虑能给国家带来大量外汇收入的行业，如发展旅游业、医生和教师劳务输出、生物医药业等：“后对内”则是古巴小范围地采取了一些经济搞活措施，如有限度地放开私营经济、促进农产品流通等。

　　改革成果显而易见。近几年，古巴经济开始慢慢走出衰退的阴影，而恢复性增长主要依靠旅游业的对外开放和蓬勃发展。从1996年到2006年，古巴共吸引外资12亿美元。十几年来，古巴旅游业以平均20%以上的高速度增长，逐步取代了制糖业、采矿业和烟酒业，成为古巴经济的支柱产业和创汇大户。

　　戈尔巴乔夫赞同古巴模式

　　由于西方的妖魔化宣传，古巴的真实成绩并不为世界大多数人所知。苏联前领导人戈尔巴乔夫近日在美国讲演时，就直言美国针对卡斯特罗的负面刻画过多，并没有向人们真实地展示卡翁给古巴所带来的东西。

　　戈尔巴乔夫说：“我了解菲德尔和劳尔。”他称自己还是苏联一个州的州长时就曾接待过劳尔，“我认为古巴革命是一场真正受民众欢迎的革命。我也认为我们必须承认这是古巴人民的选择。”

　　“我认为把菲德尔·卡斯特罗负面化是一个错误。”戈尔巴乔夫说，美国早期的举措将卡斯特罗推向了对立面。“我数次访问古巴，古巴领导人也多次访问我的国家。今天，古巴人民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他们很健康，看上去气色不错。我认为他们的医疗体制是最好的制度之一。”

　　对于目前正在发生的变化，戈尔巴乔夫说，“我相信劳尔·卡斯特罗会在许多方面继续他哥哥的事业。但是我认为变化肯定会有。”

　　西方只会让古巴坚定渐变

　　对于劳尔进行的改革，西方的表态模棱两可，不乏鼓噪、刺耳之声。一方面表示谨慎乐观，另一方面依旧坚持一贯的“指挥”角色。“它们(变革)都是表面上的。”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主管丹·费斯克说，“我们希望国际社会能够意识到，这些并不是真正的变革，古巴整个体制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改变。”类似表态几乎可在英美等国各大媒体中看到。

　　尽管戈尔巴乔夫自己已经阐述了古巴革命和改革的独特之处，一些媒体依旧将劳尔与戈尔巴乔夫进行对比，声称当年戈氏也是从渐进、小规模的试验性改革做起，但最后却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导致了整个社会制度的崩溃。

　　对于西方的“担心”，古巴政府称，近日采取的一系列举措并不会削弱社会主义制度，相反是加强；古巴也不会照着西方“指点”的道路前行。西方对立、自封、自大的思维其实只会让古巴进一步保持对外资的警惕性，增加改革的阻力；也只会使古巴坚定自己的渐进之路。

　　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改变

　　古巴的经济或许无法同现在的南美几个快速发展地区相比，但是，这个受到美国制裁的国家却充满了发展潜力。

　　在古巴国内，建筑物破败，道路泥泞，商店里商品的品种也不怎么齐全，但是，这个国家的经济在2007年的增长速度却为7.5%，而且，这已经是古巴经济连续第三年有这样的表现。美国的禁运对其来说已经谈不上威胁。

　　但从目前局势看，古巴仍坚持“社会公平”原则，主张全民“共同富裕”，抵制其他拉美国家采取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坚持不搞完全市场经济，不主张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反对财富分配两极分化。

　　现在尚不清楚劳尔说所说的“结构与概念上的改变”对于经济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没有改革的话，福利与生产力仍将不景气，但一旦进行改革，与收益同时到来的将可能是不公平与怨恨。这就是为什么劳尔的改革进程如此小心的原因。

　　古巴的兴隆将基于在国外的古巴人和在岛上的古巴人一起携起手来———而不是互相敌视，才有可能。而这也需要花费时间。

　　改革模式:中国+古巴?

　　42岁的五金商店销售人员桑德拉看到记者后就问，“你来自中国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兴奋地指着身后的货架告诉记者，“这些商品中有不少都是中国制造，你们中国一直都帮助我们古巴”。她还告诉记者，古巴街头最新的公交车宇通客车和很多家用电器都是中国制造的。桑德拉说，古巴国家电视台每周二晚上都会播放一个《看中国》的专题节目，其中介绍中国的经济、社会、文化等方方面面的内容，古巴老百姓都非常喜欢看。当记者问她觉得中国怎么样时，她回答，“你们中国发展真快，有很多高楼大厦，汽车也多，我们古巴也朝你们的方向努力”。

　　劳尔曾经说过：“大豆跟大炮一样重要，甚至比大炮更重要。”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经验深深地触动了劳尔。1997年，他第一次访问中国，转了大半个中国，了解中国改革开放的政策和经验。回到古巴之后不久，他还邀请访华时陪同他的中国官员到古巴访问，请他为哈瓦那党政军干部作报告，介绍中国改革开放的情况。此后劳尔又多次访问中国。

　　古巴主管经济的国务委员会副主席拉赫以及其他政府官员对“中国模式”也都推崇有加，很多官员都曾经访问过中国。他们亲眼看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成功和社会日新月异的变化，认为如果古巴进行经济改革，最应该借鉴的模式就是“中国模式”。

　　据统计，在过去15年中，古巴85%的官员和军方领导人去过中国。

　　卡斯特罗本人也非常欣赏中国改革开放之路，他曾经亲自前往深圳等城市访问，很多国内外经济专家当时就认为古巴将会效仿中国。卡斯特罗随后也在古巴选择了旅游城市巴拉德罗作为经济特区进行试点，但并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改革。

　　也有不少专家认为，古巴虽然和中国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是两国在国情、人口、经济力量等诸多方面有许多差别，这些都决定了古巴进行经济改革不能完全照搬“中国模式”，而是应该在积极学习的基础之上，根据古巴的国情有选择地借鉴和吸收，探讨一条有古巴自己特色的“古巴模式”。

　　古巴国家经济研究中心专家路易斯·玛塞罗·韦拉认为，“我们要吸收学习好的经验，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照搬”，而是要在学习的同时结合好本国的实际情况。

　　不少专家认为，古巴学习中国经验，效仿“中国模式”进行经济改革，确实是古巴需要的，如果进行改革，“中国模式”也确实是最好的借鉴。但是他们同时担心，任何形式的开放都会给美国以可乘之机，美国会借此渗透古巴，危害古巴的社会主义政权。

　　改革思路:菲德尔+劳尔?

　　兄弟两人的观点虽然有些不同,但目标一致

　　1959年4月，在他们控制古巴几个月后，菲德尔·卡斯特罗与他的弟弟劳尔在美国休斯顿的一家旅馆里争吵起来。菲德尔当时正在美国寻求革命帮助；但是根据《菲德尔之后》这本书(美国中央情报局前分析家布赖恩·莱特尔著)，劳尔坚持认为不需要借助外国力量。兄弟两人的争吵声非常大，以至于隔壁房间的助手们都难以入睡。但是，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看不出有任何的隔阂，革命也继续向前。

　　50年后，兄弟两人观点上的一些小差异不再发生在旅馆房间里，而是发生在报纸上，不过这次是菲德尔的想法偏左。这位古巴领导人退休以后，主要的工作之一便是撰写报纸专栏，改用文字给“同志们提供参考意见”。在劳尔实施一系列改革措施后，菲德尔在古巴共产党机关报《格拉玛报》专栏中发表短文，告诫那些寻求变化的古巴人，“别向敌人的意识形态妥协”。他写道，“人们必须谨慎对待自己说的每一件事，不要被敌人的意识形态游戏迷惑。”他直接批评的对象是另一份报纸的专栏文章，这篇文章称最近的改革比起过去的配额制和集体主义是一种进步。

　　这其实是卡斯特罗兄弟二人对政策走向的又一次小小的争论，不过菲德尔在这之前以及这之后并没有对改革发表任何言论。劳尔被外界认为更注重实效，在当年苏联解体严重打击古巴经济之后，他鼓励实施的部分市场经济政策，比如在旅游产业中吸引外资，帮助古巴度过了“特殊时期”。不过，劳尔并不具备哥哥超凡的个人魅力，菲德尔40多年执政的影响犹在；劳尔在就职典礼上就宣布菲德尔“不可替代”，自己也将在国家政策方面咨询哥哥的意见。因此，菲德尔的建议将会决定劳尔的改革步伐和走向———在改善人民生活的同时也要提防“传统敌人”的渗透和干涉。这将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菲德尔在专栏中的建议，劳尔政府肯定会考虑。就如50年前一样，尽管方式不同，但目标一致。折中或更为灵活的改革措施可能是劳尔的优先选择。既逐步满足民众改善生活的需求，又不远离菲德尔的理想政策。尽管西方国家认为劳尔目前的改革措施，比如允许古巴民众在外汇商店购买电器等，都是“边缘”变革，未触及根本，但对普通的古巴人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变化。

　　菲德尔对劳尔的另一个影响来自国外———委内瑞拉总统雨果·查韦斯。查韦斯是菲德尔的老朋友，他是目前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公开挑战美国的领导人之一。菲德尔与查韦斯的紧密关系也体现在了两国的经济往来上，占据西半球石油储量第一的委内瑞拉每天低价输送10万桶原油给古巴。委内瑞拉的石油输入对古巴近十年来的经济增长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查韦斯与劳尔的关系同样紧密，但他并不掩盖自己对古巴改革的一些不满，主要的焦点还是针对外资引入。在油价高企的今天，紧密经济伙伴的告诫，劳尔也自然会考虑，委内瑞拉与美国时紧时疏的关系也会影响到古巴的相关改革进程。

　　外界普遍期望劳尔在5月1日的国际劳动节期间宣布更深入的改革措施。由于农业改革被认为是劳尔的首选，一些分析家认为，他可能会在这个领域也允许外资进入。他可能还会允许古巴人自由地去国外旅游；拓宽企业发展之路，允许企业所有者除家人外，还可以雇用其他人并自主定价。

　　不过，正如兄弟两人在50年之前以及现在的争论一样，现在并不是可以下结论的时候。古巴官员警告，近期在古巴建立自由市场经济绝不可能。

责任编辑：王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