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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被强暴后遭活埋 获救后畏黑恐惧未消除

来源:重庆晚报 发布日期:2007-08-07 08:14:19 进入论坛
 
小丽终于笑了

在妈妈的搀扶下,小丽慢慢走过病房长廊。

  中新浙江网8月7日电 故事导读

  6月8日,垫江新民镇15岁少女小丽(化名)被邻居苟维福骗至深山一废弃小煤窑深处,遭到了强暴。歹徒怕罪行暴露,将其反手捆着埋在乱石堆中六天七夜。

  法医对小丽进行了伤势鉴定——较明显和严重伤达22处之多,左眼眼球及周边组织坏死被摘除。

  经过治疗,现在,小丽终于能下地行走。但恐惧并未消失,小丽依然怕黑,要抹去心灵上的伤害,需要时间和爱。

  近况

  首次下地行走

  昨天清晨7时许,西南医院整形美容外科医院,小丽的病房里。

  “我要回家,呜……”3岁的小为(化名)一边哭一边拉着妈妈往病房外走。正忙着收脏衣服的妈妈不理他,小为又转身去拉病床上的姐姐小丽。

  弟弟拉扯下,小丽左手的伤口一阵钻心疼痛,她轻轻地痛苦呻吟一下。

  “啪”一声,妈妈一巴掌打在小为屁股上。“哇——”小为哭得更厉害了,发横似扑在妈妈身上,鼻涕眼泪横流,两只小脚在地上乱蹬。

  刘玉梅木讷地坐在床边椅子上,任儿子哭叫。刚才,护士又来说:“把你儿子弄回去吧,吵得其他病人休息不好。”

  “我能把他弄到哪去?”刘玉梅无奈地对记者说。看着床上的女儿和发横的儿子,她眼泪流下来。

  小丽同样木讷地坐着。看到妈妈哭,她也流泪了。

  母女俩就这样,流着泪,任病友怎么劝,依旧只有泪水。小为则大声哭着。

  当记者用一袋果冻将小为哄住后,刘玉梅投来感激的目光:“小为太调皮。家里还有很多事,他爸是个慢动作,带不住。我,我真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到昨天,小丽已在医院呆了51天。一周前,她从眼科病房转到这里,等待植皮手术——她左脸颊上那块小孩巴掌大的创伤必须植皮。

  刘玉梅是7月31日从家中赶到医院的。“小丽打电话说爸爸无法照顾她。我连夜赶来,将她爸爸替换回家。”原来,小丽来月经了。她说,看到妈妈给自己换卫生巾,双手弄得血淋淋的,她发誓今后好好孝敬父母。她痛恨苟维福毁了她一生。

  本月4日,是让刘玉梅和小丽值得高兴的日子,这天,小丽居然起床下地行走了。

  这是小丽出事后第一次下地,也是第一次走出病房。当她在病房走了两步后,医生建议她多锻炼,多出去走走,但她死活不愿意。

  晚上10时许,路上行人渐稀少,她才同意出去。在楼下花坛边坐了不到10分钟,小丽又吵着回病房。

  欣慰

  出事后首次笑了

  小丽说,她怕见人。

  自出事后,小丽也没有照过镜子,她害怕。

  她说,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伤,空洞的、填满纱布的左眼眶和凹凸的左脸颊,伤口一直拉到左边鼻翼旁,扯得嘴都歪在一边;左右两边腮部各有一道长长的、缝合后的伤口;头部有3处结痂的地方,也许再也不能长出头发……没事时,小丽就数自己身上的伤口,数这些伤口缝合了多少针。“120多针。”她不知数了多少次。

  刘玉梅说:“她敏感得很,那天,隔壁病房

  有人在说一个男子被毁容。她听见了,以为在说她,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妹妹,怕什么,勇敢些,你还要上大学呢。”昨天上午,同病房一姐姐不停安慰小丽。这个姓邹的姐姐19岁,5岁时被歹徒用硫酸毁容,面目全非,但她仍坚强地学习和生活,2005年还考上了大学,这是她到西南医院来做第6次植皮术。

  小丽躺在床上,长时间侧脸看着邹姐姐裹满纱布的脸,听着邹姐姐嘴里含糊不清的话。

  “姐姐,植皮痛吗?”小丽知道自己过几天也会接受植皮术。

  “不痛,你看,我都没叫一声痛。”邹姐姐说。

  小丽终于答应邹姐姐,每天晚上退凉后,会让妈妈扶着到外面走走。

  “姐姐乖了,不用我用竹片撵了。”小为边笑边将手里的小竹片放下——这是妈妈找来专门对付他的,他原本打算每天用这竹块撵姐姐出门散步。

  看到天真的弟弟,小丽竟不由笑了。

  这是小丽出事后第一次笑。

  恐惧

  害怕黑暗和上厕所

  自被解救后,小丽就怕天黑,黑暗让她没安全感。这最让刘玉梅心疼。

  “她以前不这样。”刘玉梅说,入院后,小丽就几乎没在晚上睡过觉。天色稍暗,她就要开灯。就算亮着灯,也不敢闭眼入睡:“有几次,她太困睡着了,不一会就被噩梦惊醒,嘴里反复叫着"绳子又来了,不要打了,痛"。”

  为不影响其他病友休息,爸爸给小丽买了个台灯。晚上,别人入睡时,她就打开台灯,一个人数身上的伤口。

  “我怕,天一黑我就怕。”小丽说,她总觉黑暗中有坏人,随时会向她扑来。“她用绳子捆住我,将我埋在乱石堆里,煤窑里只有黑夜,我怕……”黑暗带给小丽恐惧。随着恐惧的加深,她浑身开始不停发抖。

  静谧的夜晚,成了小丽最难熬的时段。白天,才是她睡觉的时间。只有白天,她才敢放心睡觉。

  医院有专门的陪伴床,只半米宽。每晚,刘玉梅将儿子安顿在陪伴床上,自己斜躺着蜷缩在一边陪女儿,实在坚持不住了才入睡。早上6点过,她就得起来,将安置在病房中间的陪伴床收好,然后到食堂打早饭,给儿子洗漱。

  上厕所成了小丽另一种恐惧。自从可下地行走,不用妈妈用盆子在床上接大小便后,小丽就尽量忍着不上厕所——病房里没厕所,厕所在病房走廊另一头,二十多米远,还要转个弯。弯道后,人就少了。小丽说,偏僻了,人少了,她就怕。

  刘玉梅反复安慰她,说医院里是安全的,小丽还是怕。特别是晚上,走廊尽头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不好,厕所里光线更暗。

  妈妈总是陪同小丽上厕所,即便妈妈拉着她的手陪她解手,小丽仍不放心,她对记者说:“苟维福来了,妈妈打不赢他。”

  看到女儿惊恐的模样,刘玉梅不知怎么办。

  小丽上厕所也不方便——左臂至今不能动,手指不能弯曲,一碰就痛。医生说手臂被捆绑过久,神经受了伤。为了这条手臂,小丽每天都要打针。312.5元一针的药,打了二十多天,起色不大。

  小丽强忍着,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打算

  伤好后到东北去

  昨天中午,刘玉梅像往常一样,到医院食堂打饭。5.5元买了份盒饭,两荤两素,刘玉梅打了女儿最喜欢吃的胡萝卜和藕。

  这份盒饭就是母子三人的午餐。“小丽吃不了多少,我多装了些饭,这点菜够了。”

  刘玉梅将肉丝全挑出来,放到两个孩子碗里。

  “妈,我还要吃肉。”小为敲着只剩白米饭的碗嚷。刘玉梅瞪他一眼:“没了。”小为撅着嘴,又要哭的样子。

  “这,你吃。”小丽颤抖着将自己碗中的肉丝舀到弟弟碗中——她右手的伤还没有痊愈,勉强握得住勺子。

  有肉吃,小为笑了。

  “小丽从眼科病房转到这里之前,很多好心人来看她,给她捐钱,有20多万元,但现在医药费已花了十多万,小丽还要做几次大手术。”

  “妈妈,我们好久回家?”小为又嚷起来。刘玉梅没有说话。

  小丽告诉记者,伤好后,她不想回垫江,要到东北幺姨家去:“那里,没人知道我的过去。”她已决定在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至于怎么生活,小丽也茫然,只说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刘玉梅很欣慰,至少,女儿已不再绝望。之前,小丽曾想过自杀,但最近情绪明显好多了。

  小丽床头放着一本书——《总有一种爱让我们感动》,这是个好心人送她的。书的前言里有这么一句话:“即使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已毁灭,只要还有爱,一切便仍有希望……”小丽说,她喜欢这句话。(本报首席记者周立/文记者冉文/摄)

责任编辑:张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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