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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月二十七日上海街头还打着这样的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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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浙江网3月27日电
马路摊点有限开禁让“城市疮疤”成为“街头一景”——
近日,国内部分大城市尝试着对修车、修伞、擦鞋、配钥匙、做衣服、零售蔬菜水果等这些与城市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流动马路摊点实行局部“有限开禁”,市民无须再为修鞋、修伞等琐事而四处寻寻觅觅,在特定的范围内,小摊主们也不必再打游击似的躲避城管的驱赶……
“上海将在‘五一’出台一份《城市设摊导则》,并于下半年正式实施,对部分马路摊点‘放行’。”前不久,这则消息产生了巨大的震荡效应和辐射效应。虽然上海对马路摊点的“开禁”之举还只停留在“方案制定”和试点阶段,但上海市国际化大城市的特殊身份,还是让这一举措有了非同寻常的意义。随即,杭州、南京、重庆、镇江等地也纷纷提出对马路摊点“有限开禁”的设想。从一些城市提出“创建‘无摊城市’”的口号,到今天马路摊点的有限开禁成为一种趋势,这其中折射出城市管理的人性化和人情味,让人们精神为之一振。最近,记者到杭州、上海,实地探访马路摊点“有限开禁”政策对城市管理和居民生活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马路摊点有限开禁已水到渠成
没有人对“马路摊点”的定义给出最权威的解读,约定俗成的定义是:无照,无固定营业场所,无标志性营业服装,以小修、小补、小商品零售为主的营生。这样的营生,一般城市居民不屑干,又离不了。马路摊点的主人通常是那些靠最辛苦的劳动或出卖最简单的手艺养家糊口的人。由于这种业态处在流动、无序的状态,因此每每成为城市环境问题的焦点和城市管理、城市环境执法的打击目标。
实际上,对马路摊点“开禁”的呼声早已有之,对这些小摊贩实行较为宽松的管理、变堵为疏的想法也不是最近才产生的,应该说,大城市对马路摊点的“开禁”是水到渠成的结果。
-让“城市疮疤”成为“街头一景”
在已经实行和将要实行“开禁”的城市中,杭州市算是先行城市之一。
记者了解到,自2001年杭州市成立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开始,就在着意贯彻一种“清明管理”的理念。他们认为,要做到“清明管理”,就要关注民生,以人为本。作为最常与小摊贩打交道的城管部门,在具体工作中体现这些理念方法就是要更多地从居民百姓和小摊点主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在多问“为什么”后三思而行。因为他们发现,在过去的执法中,对小摊小贩采取过度“堵”的办法劳神费力也并不解决问题,城管人员在驱赶小摊主时,双方你逃我追,反弄坏了城市形象。同时,对能满足居民一些特殊需求的马路摊点的全部封杀,也会引来居民意见一片。那么试试“有效疏导”的办法如何呢?他们同时认为,“疏导”也不应是无序放开,不是缺位管理,
从2002年开始,杭州市尝试将全市划分为严控区、控制区和一般区三个层次,实行强度不同的区别管理。包括市中心的商贸区、风景区、重要旅游景点在内的严控区,严禁摆摊;包括大小居民住宅区在内的城市其他区域为控制区,在不影响交通、城市总体环境并获得附近居民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有限开禁,允许流动摊主摆摊;农村流动人口和外来人口相对集中的城乡接合部被划定为一般区,允许相对自由的摆摊,并建立相对集中的蔬菜、水果、粮食交易、批发市场。总体上,既保证了城市管理整体有序,又满足了百姓生活需求,也解决了下岗职工、农村流动及外来人口等弱势群体的就业问题。
市城管部门这些理念、设想,还通过街道、社区一级机构创造性的工作加以体现。最早行动的,是杭州市上城区湖滨街道。
上城区湖滨街道作为杭州市划定的严控区原本对马路摊点控制极严,可种种“吃力不讨好”的实际现状,引起湖滨街道领导的反思。他们聘请了专家、市区相关的职能部门、附近社区居民等,多次召开听证会,最后得出一致意见:“在不影响街景、不占行人道、不涉及主要景区道路的前提下,不妨以‘疏’代‘堵’,实行局部有限开禁。”
今年3月前,湖滨街道选了工联花坛附近、浣纱邮电路西北角等十个支路上的空地,变修车、补鞋、擦鞋、配钥匙等“打游击”为定点设摊,投入运营经费,由街道进行日常管理,并统一着装和工具,实行“着装从业”,让人们印象中的“城市疮疤”也成为“街头一景”。
杭州市城管办的人士表示,由街道、社区分片管理流动摊点,体现了清明执法和管理的人性化,若湖滨地区局部开禁的实效不错,就在全市各景区推广。
记者观察
“有限开禁”下的民生
-修车摊主:挣辛苦钱不再提心吊胆
正在杭州市上城区湖滨街道办事处门口不远处摆摊修车的颜寿锋来自江西,他在杭州流动摆摊修车已经有十几年了。只要天气允许,他每日清晨六七点就走出租住的房屋赶往摆摊的地点,开始一天的生意,一直忙到晚六七点后才回到住处。最好时一天下来,也就挣个四五十元,一个月千把块钱的收入,除了食、宿费的支出,剩不下多少。为了省钱,小颜常年不回老家,甚至很多年的春节也是在杭州度过的。
小颜在老家有个儿子,如今已经12岁。从出生到现在,小颜没见过他几面。
小颜边给刚补好的车胎打气边说:“挣的都是辛苦钱,要尽量省着点。现在我们家乡虽然也在实行全国统一的9年制义务教育,可孩子每学期还要花费上千元,这钱是不能少的。”
今年3月1日后,小颜与同在这个街道辖区内的20多名修车摊主一道领到了湖滨街道办事处颁发的“湖滨便民修车服务证”和统一的工作服、工具箱,有了一个固定的摆摊地点。
“有了这个临时的证件,以后再不用为躲避城管的查抄整日提心吊胆了。”小颜低声说。
-擦鞋摊主:开禁前,每年都要被没收三四个擦鞋工具箱
因为下了大半天的雨,刘卫红来到杭州市中心的解百世纪商城门前花坛前支起她的擦鞋摊时,已是下午近4点了。雨水刚停,地上还湿漉漉的,她的生意也很清淡,半天等不来一个顾客,她孤零零地坐在花坛前的小凳上,眼见天渐渐黑了下来,眼神中透出失望。
刘卫红同样穿戴了一身蓝色工作服。她说,那也是今年3月前,她们所在的杭州市上城区湖滨街道办事处统一配发的。她与32个擦鞋匠一同被配发了擦鞋工具箱子,箱子上印着“便民擦鞋箱”的红字和举报电话,还统一接受了“等客人时得保持文明的坐姿”等文明擦鞋行规的简单培训,领到了“便民擦鞋服务证”。
刘卫红表情轻松地说:“虽然为我们指定了固定摊位,但生意不如流动时好,不过现在我们再不用担心受到城管的驱赶了,心里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
刘卫红来自安徽阜阳,来杭州已有六七年,老家中的两个儿子分别有10岁、14岁,正在上小学、中学,正是花钱的时候。为多挣少花,她每天早6点多就从杭州市郊区租住的民房中赶往市中心,晚八九点才收工回家。早、晚两顿饭在家中自己做着吃,午饭都是不超过3元钱的面条、包子,从不敢吃五六元一份的盒饭。
“其实,那时流动摆摊累并不是最大的问题,最累的是要随时眼观六路,防备城管的查抄。‘开禁’前,每年被查收的擦鞋工具箱就有三四个。”
她说:“现在辛苦一天,最多可挣五六十元。开始时,街道说每月还要一些管理费,最近因为媒体总在报道,也就没让交。”
-居民:“这才叫和谐”
小摊点的“开禁”,在当地居民中得到的正面评价居多。不少居民说:“修车、修伞、配钥匙的事谁家都会遇到,能在家门口的固定地方把这些问题解决了,方便多了。”记者采访时,吴山路社区一年轻人在路上弄脏了皮鞋,正发愁时,一见路边公开摆放着正规的擦鞋摊,立即上前去擦。“真新鲜。过去,要找一个擦皮鞋的地方真难!现在,有定点摊位了,方便多了,这是共存三赢,这才叫和谐!”
新闻链接
各地有限开禁:相似之中有特色
-重庆:部分背街小巷将允许摆摊设点
重庆对马路摊点也不再一律封杀,部分背街小巷将允许摆摊设点。开放的背街小巷摊区将进行统一规划定位,统一经营设施,统一经营时间,统一垃圾收运,已规划出443个摊区,设置摊点11169个。下岗工人、困难户、农民工均可申请,一年内免收占道费、工商费。
-镇江:“小草帽”自治“大盖帽”隐身
镇江市城管局联合公安、工商等部门于2月6日正式启动“民主自治”试点。由小摊贩投票选出小组长,自己人监督卫生,自己人维护秩序。民主自治的好处是规范了秩序,整洁了市容,和谐了关系。最主要的一点是,城管队员的工作模式和内涵发生了变化———实行自治之后,城管队员的功能从原来的以执法为主转变为现在的以协调为主,有什么问题,聚在一起开个会、提个醒就行了。现在无论城管队员在与不在,现场的秩序、卫生都差不多。
矛盾解决了,大盖帽也因此可以“隐身”了。“民主自治”这一做法将在该市800多户占道经营者中逐步推开。
深度思考
-“开禁”不等于放弃管理
对于不少城市而言,似乎一提到马路摊点,便必定是违章经营,严重影响到城市的整体魅力与形象。很长时间,“马路摊点”每每被指成城市管理和城市环境不共戴天的大敌,非要除之而后快,不少城市甚至喊出打造“无摊城市”的口号。也正是在如此背景下,“开禁”之举才格外受人关注。
但在采访中,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和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人士都特别强调,“开禁”绝对不等于“放弃”管理,允许小商小贩随意设摊,而是一种更高层次上的管理,是一种更人性化、更考虑民生需求的管理,目的都是为了使我们的城市便于更多的人生存、生活。
而事实上,从笔者了解到和目前各媒体报道的情况看,各个城市不约而同选择的都是“有限开禁”的道路。
像上海正在进行细节完善的《城市设摊导则》规定,今后,只有在能够起到便民作用、不影响道路交通和环境的情况下,才能设定摊点。被允许的项目包括小型修理铺、早点摊、蔬菜水果摊等,而影响交通、算命占卦和夜排档等无证摊贩仍将被坚决取缔。上海79条交通主干道两侧、人民广场、铁路上海站、外滩、南京路步行街、徐家汇、陆家嘴、机场周边地区、各国领事馆等9个重点区域内仍然严禁任何形式的乱设摊行为。而除了这些区域属严禁区域外,包括浦东潍坊街道在内的全市22个街道(镇)被列为严控区域,这些区域乱设摊现象也要基本消除。政府部门则重点解决小摊贩与周边居民、小摊贩与交通堵塞之间的矛盾。
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人士认为,对于“开禁”,应该避免两个理念误区,即“开禁”就是“彻底的开”,“禁”就是“彻底的禁”。
他说,因为彻底的“开禁”哪个城市也不会允许,国外最发达的城市也做不到。事实上,在国外一些发达城市,警察驱赶、查抄违规摆摊的事情也每天都在发生。
“这不难理解,哪个城市会允许在自己的交通主干道上随意摆摊呢!那只能导致城市管理的混乱,甚至瘫痪;相反,‘彻底的禁’也做不到,不仅付出的管理成本太大,也不符合民生需求。正确的理念应该是:放开是有序的放开,管理是规范的管理。”
-“马路摊点办不办执照”适用“模糊”原则
应该说,是现代化大城市的特殊性决定了不能允许马路摊点无序无规地随意发展。但马路摊主们为什么又不愿意找一个固定场所办照经营呢?
笔者在上海、杭州等地与众马路摊主接触中了解到,原因主要是“固定场所、办照经营”的门槛太高、成本太高。
马路摊点的生意都是小本生意,挣的都是块八毛的辛苦钱,离不开“人气”,而在上海、杭州这样的大城市,要想在人口密集、流动性大的城市中心位置找一个固定场所,摊位租金就是个问题。即便是在大型蔬菜、水果交易中心销售蔬菜、水果,每月要交的摊位租金也动辄上千元,此外还要交纳工商管理费等,成本高、压力大,自然风险也大,而马路摆摊实惠、自由、随意,这一点对本钱微薄的小商贩群体来说尤其重要。由此可见,各城市对马路摊点“屡打不死”,也自有其社会学和经济学意义上的原因。
马路摊点的流动性和随机性,使得其是否应持有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接受工商部门管理成了一个如何允许马路摊点存在的技术性问题。有相关部门人士就表示,在此问题上,或许应该实行“模糊”原则。
杭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人士就设想,是否应该由工商部门出面,为小摊主办一个临时性(比如半年或一年)的执照。而目前上海正在考虑的基本方案是:在城市的部分路段为合格的小摊贩发放临时设摊许可证,在保障小摊贩权益的同时,加强管理。根据上海市市容管理的规划,四川北路街道、淮海中路街道等80多个街道已经被列为小摊小贩的控制区域,在这些街道的辖区内将可以设置临时集中摊贩点,有条件地允许设摊。
虽然执行“模糊”原则,但在各城市申请摆摊大致都要过两道关。比如上海正在制定中的《城市设摊导则》就考虑规定:申请临时设摊许可证的摊主必须在上海居住至少半年以上,同时要向所在街道提出设摊申请,听取社区居民意见。(奚宇鸣)
责任编辑:黄耀芬